走出心魔关的那一刻，叶晨感觉自己像是脱了一层皮。

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——父母倒在血泊中，石大叔替他挡下那一掌，牧苍生化作光芒消散，那些难民一个个死在逃亡的路上。每一幕都那么真实，真实得让他几乎分不清那是幻境还是现实。

“你还好吗？”月神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叶晨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
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，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。显然，她也经历了一场艰难的战斗。

“还好。”他说，“你呢？”

月神曦点了点头。

“还好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谁也没有多问。

心魔关里看到的东西，是每个人最深的秘密。不说，是最好的尊重。

——

前方，是一条宽阔的走廊。

和之前那些迷宫般的通道不同，这条走廊笔直向前，没有任何岔路。墙壁上的符文更加繁复，散发着强烈的金色光芒。那些光芒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，让人感觉格外舒服。

“魔日之力越来越浓了。”叶晨说。

月神曦点了点头。

“快到了。”

两人加快脚步。

——
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
那是一座巨大的大殿。

大殿高约百丈，宽约五百丈，通体金色。十二根粗大的金色石柱分列两侧，柱身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——有太阳，有星辰，有无数朝拜的人影。地面铺着整块整块的金色玉石，光可鉴人，能清晰地映出人的倒影。

大殿最深处，有一座高台。

高台之上，悬浮着一滴金色的血液。

那血液只有拇指大小，通体金色，散发着刺目的光芒。它悬浮在半空中，缓缓旋转，每转一圈，就有一圈金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。那些波纹所过之处，空气都在微微震颤。

更恐怖的是它的威压。

那种威压不是刻意释放的，而是与生俱来的。就像一头沉睡的巨龙，即使闭着眼睛，也能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叶晨站在大殿门口，感受着那股威压，感觉自己像一只蝼蚁。

“神主精血！”月神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
叶晨转头看着她。

她的眼睛亮得惊人，死死盯着那滴金色的血液。

“那就是神主精血？”他问。

月神曦点了点头。

“太阳神主陨落前留下的精血。”她说，“传说一滴精血，就能让真灵境突破到圣人境。”

叶晨的手握紧了。

让真灵境突破到圣人境。

那他如果炼化，至少能突破到真灵境。

说不定，还能救牧苍生。

他迈步就要往前走。

“等等。”月神曦拉住他。

叶晨停下脚步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
大殿里，还有一个人。

——

那是一个黑衣青年。

他站在高台下方，背对着他们，正仰头看着那滴金色的血液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身来，露出一张清秀的脸。

古蛟。

那个在外面主动和他打招呼的黑衣青年。

“来了？”古蛟看到他们，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，“我等你们很久了。”

叶晨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古蛟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继续说：

“这滴精血，我一个人拿不了。它已经有灵性了，会反抗。我刚才试了试，差点被它震伤。”

叶晨看了一眼那滴精血。

它还在缓缓旋转，金色的光芒比刚才更亮了。

“所以？”他问。

古蛟笑了。

“所以，我们合作。”他说，“一起压制它，然后各凭本事。”

叶晨沉默了。

他看向月神曦。

月神曦微微摇头。

那意思是，不要轻易相信。

叶晨收回目光，看着古蛟。

“为什么要找我们？”

古蛟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。

“因为你很强。”他说，“你只有神火境，但你能打死真灵境。这种人，值得合作。”

叶晨没有说话。

古蛟继续说：

“而且，你们只有两个人。两个人合作，分东西的时候好商量。如果人多了，反而麻烦。”

他看着叶晨那双银红两色的眼睛。

“怎么样？合作吗？”

叶晨沉默了很久。

他看着那滴金色的精血，看着古蛟那张和善的脸，又看着月神曦那双带着警惕的眼睛。

“怎么合作？”他终于问。

古蛟笑了。

“很简单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一起出手，压制精血的灵性。等它不再反抗，再各凭本事抢夺。谁抢到算谁的。”

叶晨看着他。

“你不怕我们联手抢？”

古蛟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。

“怕？”他说，“当然怕。但富贵险中求。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，还来太阳神宫做什么？”

叶晨沉默了。

他看着那滴精血，又看着古蛟。

这个人，要么是真心想合作，要么是演技太好。

但他没有选择。

一个人压制精血，确实太难了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古蛟的眼睛亮了。

“痛快！”

——

三人走到高台下方，仰头看着那滴金色的血液。

近距离看，那滴精血的威压更强了。叶晨感觉自己的神火都在颤抖，像是遇到了天敌。
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古蛟问。

叶晨和月神曦点了点头。

“动手！”

三人同时出手。

古蛟一掌拍出，黑色的掌风呼啸而出，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，抓向那滴精血。

月神曦抬起手，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，化作无数道细线，缠向那滴精血。

叶晨一拳轰出，碎星拳第三式——碎星。金色的拳芒璀璨如星，轰向那滴精血。

三道力量同时击中那滴精血。

轰——

那滴精血剧烈震颤起来。

金色的光芒从它体内爆发出来，化作一道道光刃，向四周斩去。那些光刃所过之处，空气都在燃烧，空间都在扭曲。

古蛟闷哼一声，倒退了三步。

月神曦脸色一白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
叶晨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
但那滴精血的光芒，也暗淡了几分。

“再来！”古蛟喊道。

三人再次出手。

第二次，第三次，第四次……

不知道轰了多少次，那滴精血终于不再反抗。

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，金色的光芒暗淡了许多，像一头沉睡的野兽。

古蛟喘着粗气，看着那滴精血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

“现在，”他说，“各凭本事。”

话音未落，他纵身一跃，朝那滴精血扑去。